
去年,我接到了一通来自北京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急,说话又快又乱,反反复复讲了好几分钟,我愣是没听明白重点。只能打断他,让他沉下心,把事情分成一二三点慢慢说。
前前后后聊了将近半个小时,我才总算理清楚来龙去脉。
打电话的是北京一位房地产老板的小舅子。他说,上周和朋友聚餐时,有人提到我的文章,顺手把联系方式推给了他——那位朋友之前请过文昌塔,生意上确实顺了一阵子,所以他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我看看。
他们手上有块地,就在一所学校旁边。工程刚搭起主体框架,还没正式开工,之前也请人看过,说风水上没什么问题。
可偏偏楼架刚立起来没几天,一名工人从三楼摔了下来,当场昏迷不醒。
那片地方偏,最近的医院开车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。人送到医院时,直接进了ICU。医生说失血严重,能不能挺过这几天,全看他自己的造化。
小舅子在电话里叹气,说这个工人他印象很深。
工地上的人挣了钱,不少人要么打牌要么吃喝玩乐,唯独他对自己苛刻得不行。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,渴了就喝工地的自来水;一个月八九千的工资,几乎一分不留,全寄回老家。
展开剩余76%他有一儿一女,儿子在省会读大二,女儿在老家上高中,妻子在家种地、照顾年迈的父母。有一年过年,工地给每个工人发了两盒点心,他一口没动,小心翼翼地拎回了老家,分给孩子和老人。
第一次来北京打工时,为了省几十块钱的住宿费,大冬天他就在公园长椅上睡了一夜。后来小舅子知道了,心疼他,腾出一套毛坯房让他住,又送了两床旧被子。
过完年返工,他为了省钱买的是全程站票,十几个小时一路站回北京,还特意给小舅子背了一麻袋自家种的小米,说“城里买不到这么纯的”。
电话里,小舅子说到这儿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难掩的酸涩。
工人现在还在ICU,公司承担了全部治疗费用。幸好入职时买了保险,能报销一部分,可偏偏这时候,工地刚立起来的柱梁也开始出现裂缝。一连串的事凑到一起,他这才不得不往“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”这条路上想。
我答应过去看看。
不是为了钱,是因为我打听了一圈,知道他们老板这些年不管行情多难,农民工的工资从不拖欠——哪怕管理层的工资年后再发,也要先把工人的钱结清。
这年头,肯这样做事、心里装着底层人的,不多。
我找了个清静的地方起了卦。
卦象一出来,我心里就沉了一下。
我跟小舅子说,这事不只是工地的问题,工人家里,也出事了。大概率是家中有老人去世,他没过完头七就匆匆离开,家里人放心不下,来找他了。
小舅子愣了一下,半信半疑地立刻给工人妻子打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后传来压抑的哭声——出事前几天,工人的老母亲在菜园浇水时突然晕倒,等发现时人已经没了。
工人是家中长子,上有老下有小,全靠他一个人挣钱撑着。为了不耽误工期、多挣点钱供孩子读书,他没等过完母亲的头七,就匆匆返了北京。
我听完之后,一句话没说。
这世上有太多“不是不孝,是没得选”的无奈。谁不想送亲人最后一程,可生活的重担压在肩上,连悲伤的时间都奢侈。
我先帮忙做了处理,不求别的,只求一个结果:人先活下来。
那天医院血库告急,临时从血站调了血。工人命硬,硬生生挺了过来。第二天,人慢慢苏醒;第三天,医生说他精神状态稳定,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他醒来后,拉着小舅子说了一段话。
他说自己昏迷这几天,每天都梦见老母亲。母亲一边骂他不孝,说他不送自己最后一程,一边又紧紧拉着他的手,往有光的地方跑。
跑着跑着,前面出现一道刺眼的光。母亲用力推了他一把,说“你该回去了,孩子还等着你养”,随后自己就不见了。
再睁眼,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等工人情况彻底稳定后,我去了工地一趟。那一片榕树长得太密,枝叶交错,气不聚散,我让他们处理掉部分树木,又在合适的位置做了调整。
随后,我又和小舅子一起,赶到工人的老家,替老人做了超度。
人走之后,魂不会一下子散尽。有的放不下牵挂,有的走得不安稳。
走完这最后一程,不是迷信,是给逝者一个交代,也是给生者一个告别。
临走前,我跟小舅子说了一句话:以后再急的事,家里的大事,别抢时间。
他点点头,说记住了。
后来听说,小舅子谈了恋爱,对方是北京本地的护士,人踏实、心也正。两个人处得顺顺利利,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了。
我挺替他高兴。
人这一辈子,吃过苦、扛过事,心里还揣着一份善良,没被世俗磨坏掉,老天是看得见的。
天上的每一颗星,都是曾经爱过我们的人。他们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,护着我们走过那些难走的路。
而我们能做的大的正规配资平台,就是别在至亲的大事上抢时间——有些告别,慢一点,才对得起那份牵挂;有些仪式,走完了,心里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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